[藝文] 什麼是著作權法要保護的創作？

結論/

著作權法保護的是「著作」。依著作權法第 3 條第 1 項第 1 款，著作是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的創作。

著作的類型，第 5 條例示了語文、音樂、戲劇舞蹈、美術、攝影、圖形、視聽、錄音、建築、電腦程式十類，另外還有第 7 條的編輯著作、第 7 條之 1 的表演。

至於「人類的精神成果」「已對外表達」「具有最低限度的原創性」這些判斷標準，條文沒有直接寫出來，是學說與法院實務從「創作」兩個字整理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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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

一件作品要先是著作權法所稱的「創作」，才會受保護。學說與實務通常用下列四項標準判斷，四項必須同時具備。

以下逐項說明。

1. 必須是人類的精神活動成果/
只有人類的精神活動成果，才受著作權法保障

著作權法保護的是「人類」運用精神力完成的作品。動物或機器自己產生的成果，不是著作權法所稱的著作。

所以大象畫的圖、獼猴自己按快門拍下的照片，都不符合這個要件，沒有著作權。

AI 生成的作品也是同樣的道理。主管機關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的見解是：完全由 AI 生成、沒有人類創意投入的內容，不受著作權保護；人類若在過程中做了具體的創意選擇、編排或修改，這部分仍有機會受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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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必須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
太偏實用或技術的成果，通常不是著作權的保護對象

成果要和「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有關。這裡的「學術」不限於學校或研究機構裡的東西，範圍很寬。

但如果成果太偏實用、太偏技術，通常會被認為創作成分不足，不用著作權保護，而可能改由專利法保護。單純的運動姿勢、武術招式，就容易被認為是技術性活動，不是著作。

成人影片有沒有著作權，是過去的經典爭議。最高法院早年曾以內容違反善良風俗為由，認為不受保護；近年學界多數見解，以及智慧財產法院（現為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的判決，則認為只要具有原創性，成人影片一樣受著作權保護。

題材相同，不等於抄襲。鋼鐵人 3 海報案可以說明這一點。

美國 Horizon Comics 公司認為，漫威《鋼鐵人 3》海報中身穿機械盔甲、單膝跪地的鋼鐵人，抄襲了自家漫畫《Radix》的角色圖像，於 2015 年提起侵權訴訟。

紐約聯邦地方法院在 2017 年先駁回盔甲設計部分的主張，認為兩者的盔甲有許多重要差異；海報姿勢部分則繼續審理。2019 年，法院認定原告幾乎沒有證據證明漫威接觸過該圖像，而漫威提出了以演員實際拍攝照片製作海報的證據，屬於獨立創作，判決漫威勝訴。

機械盔甲、戰鬥姿態都是超級英雄作品常見的題材；在相同題材下，真正受保護的是各自具體的表達。這也要和小說或影視中的虛擬角色區別：某些角色經過作者細膩刻畫，具有鮮明的個性與特徵，法院可能認為角色本身也值得保護。

3. 必須透過「表達」而對外表現/
著作權保護表達，不保護想法

著作權法不會把某個想法、概念或構想專屬給某個人，它保護的是「表達」。第 10 條之 1 明定，著作權的保護只及於表達，不及於所表達的思想、概念、原理等，法律上稱為「觀念與表達二分」。

一旦把想法表達出來、完成了著作，就受著作權保護，不必登記或申請。第 10 條規定著作人於著作完成時享有著作權，這稱為「創作保護主義」。

想法在創作中固然重要，但只存在腦中，別人無從得知。而且同一個文化背景下的人，本來就可能有相同或相近的想法，所謂英雄所見略同。

所以著作權法一方面要求創作者把想法表達出來，一方面不讓任何人獨占想法本身。這樣既鼓勵創作，也不會因為保護一件作品，讓其他人不能接觸、不敢再創作。著作權法處處都有這種權衡。

4. 必須具備最低限度原創性/
不必精緻，但要有自己的創意

作品裡至少要有一些創作者自己的原創成分。這個創意門檻不高，簡單的線條、不精緻或不熟練的筆觸，都不是問題。

這和「美學不歧視原則」有關：法院不以作品的美醜或藝術價值高低，作為是否受保護的標準。原創性看的是有沒有自己的創意，不是好不好看。

我還應該多注意什麼概念/

建議可參考這幾篇文章：平行創作、表達的有限性、必要情節、創作保護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