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動保 2] 水污染糾紛的法律處理:從河川海域到地下水的救濟地圖

OUR PRACTICE · 環境動保 02 · 水污染糾紛

如需引用本文，請務必標明作者為劉博文律師，並註明出處為和鼎律師事務所網站。

水污染糾紛會用到五部法律：水污染防治法管排放，海洋污染防治法管海域，飲用水管理條例管飲用水，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管地下水整治，公害糾紛處理法提供調處與裁決程序。下表先看分工，再逐一說明。

一、水污染防治法：陸域水體的核心法源

水污染防治法（下稱「水污法」）是處理河川、湖泊、水庫、灌溉渠道、地下水等水體污染的核心法律，規範對象包括事業、污水下水道系統與建築物污水處理設施。立法目的是防治水污染、確保水資源清潔，以維護生態、改善生活環境、增進國民健康（第 1 條）。

水污法可以分成三層理解：

• 許可與標準：事業設立前要提出水污染防治措施計畫（第 13 條）；排放廢（污）水到地面水體，要先取得排放許可證或簡易排放許可文件（第 14 條），並符合放流水標準（第 7 條）。
• 行政處罰：事業違反放流水標準或污泥處理規定，處新臺幣 6 萬元以上 2,000 萬元以下罰鍰，限期改善，屆期未改善按次處罰；情節重大得令停工或停業（第 40 條）。
• 刑事責任：排放有害健康物質超標、注入地下水體、致人死傷等，依第 34 條至第 39 條處罰，並可同時依民法請求賠償、依公害糾紛處理法申請調處或裁決。

常見爭議包括：工廠未經許可排放工業廢水、畜牧場污水未處理排入河川、工地泥漿水流入溝渠、加油站儲油槽滲漏、廢液偷排灌溉水道、社區污水處理設施失效等。各類型適用的事業類別、許可條件、檢驗項目與罰則都不同，要逐案判斷。

二、海洋污染防治法：海域與港區的特別法

海洋污染防治法（下稱「海污法」）民國 89 年制定，112 年 5 月 31 日大幅修正。適用範圍是我國管轄的潮間帶、內水、領海、鄰接區、專屬經濟海域及大陸礁層上覆水域（第 2 條）。中央主管機關是海洋委員會，執行機關是海岸巡防機關（第 3 條）。

海污法涵蓋油污染、海洋棄置、船舶排放、海域工程、陸上污染源排海等行為。船舶造成海洋污染損害，船舶所有人應負賠償責任，受害人並得直接向責任保險人請求（第 36 條、第 37 條）。

海污法與水污法的範圍有交錯。水污法所稱「地面水體」包括海洋（水污法第 2 條），海污法也設有「防止陸上污染源污染」專章（第 18 條、第 19 條），陸上事業排放入海常同時涉及兩部法律。河口、感潮河段、漁港內水域更是灰色地帶，要依地點與行為態樣個案判斷。本所曾於環境部委託案件中協助釐清這類爭議。

海污法常見的兩種案型：一是石化或工業區長期把冷卻水、製程廢水排入鄰近海域，引發漁民、養殖戶集體求償；二是船舶在我國管轄海域排放含油污水，由海巡機關取締蒐證，依海污法第八章罰則（第 40 條以下）處罰，涉及刑責者另依刑法第 190 條之 1 移送地檢署偵辦。

三、飲用水管理條例：從水源到水龍頭

飲用水管理條例規範飲用水水源與供水的水質安全。中央主管機關是環境部（條文仍寫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第 2 條）；飲用水水質應符合飲用水水質標準，由中央主管機關訂定（第 11 條）。

最常見的爭議，是水源被上游事業污染後，供水單位或用水戶向污染者求償。例如水庫上游畜牧場排放污水、上游工廠重金屬滲漏、簡易自來水水源遭傾倒廢液等。這類案件常與水污法、廢棄物清理法一併適用，可依損害類型分別請求回復原狀、健康損害賠償、增加的淨水費用。

四、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看不見的水體

地下水污染的整治，主要由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下稱「土污法」）處理。污染來源明確、濃度達管制標準的場址，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公告為控制場址；初步評估有嚴重危害國民健康及生活環境之虞時，由環境部公告為整治場址（第 12 條）。

地下水污染最常見的來源是加油站儲油槽滲漏、化工廠地下管線洩漏、事業非法掩埋廢溶劑、滲透性高的廢水池。本所辦理過的地下水污染案件，污染從場址擴散到鄰近農地與住宅井水區，涉及多戶受害人的健康風險評估與不動產貶值賠償。

五、公害糾紛處理法：訴訟以外的救濟管道

公害糾紛處理法（下稱「公糾法」）是程序法，提供調處與裁決兩道程序（第 3 條），本系列第 5 篇有完整介紹。對受害人而言，它是民事訴訟以外較快、費用較低、有專業委員參與的管道；調處書或裁決書經法院核定後，可以直接強制執行（第 30 條、第 39 條）。

一、行政途徑：陳情檢舉、稽查與處分

向環保機關陳情檢舉，是水污染糾紛最快、成本最低的第一步。受害人或居民可向地方環保局或環境部陳情，也可撥公害陳情免付費專線 0800-066-666。主管機關會派員稽查、採樣、檢驗，確認違規後處以罰鍰、限期改善、按次處罰，情節重大者令停工或停業。

陳情的好處有四：程序快；陳情人不必付費；主管機關有專業檢驗能量；機關的採樣紀錄、檢驗報告與處分書，日後可作為民事訴訟的證據。實務上，受害人通常先陳情檢舉，藉行政程序蒐集事證，再決定是否起訴。

陳情時要注意四件事：

• 具體說明污染事實、時間、地點與可能的污染源，盡量附照片、影片與現場紀錄。
• 可請機關採樣時通知陳情人到場見證，但這是實務上的請求，不是機關的法定義務。
• 稽查後主動申請閱覽、複製稽查與檢驗資料，供後續訴訟使用。
• 機關處理不力或久未到場，可依行政程序法第 168 條向主管機關陳情，或向上級機關（環境部）反映。

二、民事求償：從個別求償到集體訴訟

民事求償的主要依據是民法第 184 條（一般侵權行為）與第 191 條之 3（危險工作或活動的推定過失責任）。水污法沒有損害賠償專條。常見的請求項目包括：

• 財產損害：農作物減產、漁產死亡、養殖設施毀損、土地貶值、不動產交易受阻
• 健康損害：醫療費用、勞動能力減損、精神慰撫金
• 環境回復費用：水體淨化、土壤翻整、更換水管、加裝過濾設備
• 未來風險：健康追蹤檢查費用、預期的財產減價損失

水污染案件的舉證難度高，因果關係常要靠水質檢驗、擴散模擬、健康風險評估等科學鑑定。民法第 191 條之 3 減輕了受害人的負擔：從事有生損害危險之工作或活動的人，必須自己證明損害不是其活動所致，或已盡相當注意防止損害，才能免責。水污染案件常援引這一條。

近年水污染民事訴訟有三個值得掌握的方向：

• 集體起訴：多數受害人可依民事訴訟法第 41 條，選定一人或數人為全體起訴；同屬一個公益社團法人的社員，可選定該法人起訴（第 44 條之 1）；經主管機關許可的公益法人，可對侵害多數人利益者提起不作為訴訟（第 44 條之 3）。
• 環評承諾：事業未依環評承諾施工或營運，可作為主張過失或違反保護他人法律（民法第 184 條第 2 項）的佐證。
• 污染者負責：環境基本法第 4 條規定，環境污染者、破壞者應對其造成的環境危害或環境風險負責，可作為主張賠償範圍的指導理念。

三、刑事追訴：水污法第 36 條與第 37 條

水污法的刑事責任集中在第 34 條至第 39 條，都不是告訴乃論，檢察官知悉即可偵辦。核心條文與刑度如下表。

刑事追訴的關鍵在於認定「誰」做了「什麼」。水污染多涉及法人事業，被告通常是實際排放的操作人員、環保專責人員，以及事業負責人或實際決策者。第 39 條另有兩罰規定：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第 34 條至第 37 條之罪，除處罰行為人，對法人或雇主也科以各該條 10 倍以下罰金。

刑事程序對受害人的價值有三：偵查中的搜索、扣押、勘驗、鑑定所得證據，可以用於民事訴訟；刑事和解或調解可一併處理民事賠償；刑事判決認定的事實，是民事訴訟的有力參考。

四、公害糾紛處理法的調處與裁決

公糾法為水污染糾紛提供另一條軌道，處理分紓處、調處、裁決三層：紓處由直轄市、縣（市）政府的公害糾紛緊急紓處小組主動介入突發及緊急事件（第 44 條），民眾可透過陳情促請處理；調處與裁決則由當事人申請。

（一）調處（第 14 條至第 31 條）：任一方當事人可向公害原因或損害發生地的直轄市、縣（市）公害糾紛調處委員會申請。委員會置委員 9 人至 21 人，學者專家及社會公正人士不得少於三分之二（第 5 條）。調處成立並經法院核定，與民事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調處書得為強制執行名義（第 30 條）。

（二）裁決（第 33 條至第 40 條）：只限調處不成立的損害賠償事件，於調處不成立通知送達後 14 日內申請，由環境部公害糾紛裁決委員會受理（第 33 條）。裁決書正本送達後 20 日內未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視為雙方依裁決書達成合意，經法院核定後可以強制執行（第 39 條）。

本所為環境部 111 年至 117 年公害糾紛法律服務團隊，協助當事人與主管機關處理調處、裁決全程法律事務。對受害人而言，公糾法專業、較快、費用低；對污染事業而言，則是風險可控、避免訴訟拖延的解決管道。

以下五類是依常見事實輪廓整理的說明，不指涉特定企業或個案。

案例一：工廠廢水排放與下游農漁業損害

典型情況：鑄造或金屬加工廠把含重金屬、酸鹼超標的廢水排入下游灌溉水道，造成稻作枯萎、魚塭魚群死亡。

處理分三層：行政上，環保局稽查、採樣，依水污法裁罰並令停工；刑事上，若有害健康物質超標或嚴重污染環境，可能構成水污法第 36 條、第 37 條之罪；民事上，受害農漁戶依民法第 184 條、第 191 條之 3 請求賠償。

本所處理類似案件時，關鍵爭點包括：污染期間的起訖、受影響的耕地或養殖範圍、減產或死亡數量、價格計算基準（批發行情或當時市價），以及慰撫金是否合理。常見的計算方式，是以受害當期收成或養殖紀錄，對照歷年同期平均產量與市價，算出損害。

案例二：石化業海洋排放與漁業集體求償

典型情況：石化廠長期把冷卻水、製程廢水排入鄰近海域，影響沿海漁民與養殖戶的生計與健康。

這類案件有四個特性：污染源大型、長期，污染物種類複雜；受害人眾多，適合集體起訴；因果關係鑑定困難，常需委請大學環境工程、海洋相關系所鑑定；同時涉及水污法、海污法、空氣污染防制法與健康風險評估。

本所的處理策略：協助組成受害人自救會並結合環保團體；介接學術鑑定資源；調處、裁決與民事訴訟雙軌並進；以環境基本法第 4 條污染者負責原則作為主張賠償範圍的依據。

案例三：畜牧與養殖廢水的鄰損

養豬場、養雞場、養殖魚場的廢水排放規模雖小，對鄰近水體與地下水的長期影響不容忽視。

常見爭點有三：是否屬於水污法規範的事業（畜牧業違規另有較低的罰鍰級距，水污法第 40 條第 2 項）；污水處理設施（厭氧池、好氧池、沼氣回收）是否合規；鄰里關係與反覆陳情的互動。本所協助雙方協商時，常見的解決方案包括升級污水處理設施、限制排放時段、補助鄰戶加裝過濾設備、設置防臭綠籬等。

案例四：加油站、化工廠地下水污染

加油站儲油槽滲漏、化工廠地下管線洩漏，是地下水污染最常見的兩大來源，適用土污法。

處理流程大致是：主管機關依檢驗結果公告控制場址或整治場址，並囑託登記機關登載於土地登記簿（第 12 條）；污染行為人提出控制計畫或整治計畫，經核定後執行；整治場址的土地另會辦理禁止處分登記（第 21 條）。

受害人的救濟方式：鄰近土地所有人、井水使用戶、農戶依民法第 184 條、第 191 條之 3 請求健康損害與不動產貶值賠償；自己的土地被公告為場址而支出費用的污染土地關係人，可依土污法第 31 條第 2 項向污染行為人求償；受害範圍廣時，可以集體起訴。

案例五：工程廢水、營造工地泥漿排放

大型公共工程（軌道、道路、水庫等）施工期間，泥漿水、洗車水、混凝土廢水未經處理就排入溝渠，造成下游農田、魚塭受損。

這類案件涉及承攬契約的環保責任條款、主辦單位的監督義務、承包商與分包商的連帶責任，以及環評承諾的遵守程度。本所處理的重點是：釐清承攬責任鏈、主張環評承諾的拘束力、促請主辦單位介入監督，並具體計算下游農漁業損害。

第一步：現場觀察與第一時間紀錄

污染物會隨水流擴散稀釋，紀錄越早越好。受害人或目擊者應立即記下：

• 水體的顏色、氣味，有無泡沫、油花、懸浮物
• 污染擴散範圍的長度、寬度估計
• 受影響的動植物（死魚、水草、家禽家畜飲水後的反應）
• 可能污染源的位置（上游工廠、排水口、車輛、人為傾倒）
• 當時的天候（降雨、風向、水流方向）

以照片、影片、現場草圖記錄。照片要有定位、地標與時間資訊；影片不要剪輯，以保持證據的原始性。

第二步：採樣與保存

水樣是水污染舉證的核心。最好由環保局或其委託的合格檢驗機構採樣，證據保管鏈才完整。機關無法即時到場時，受害人可先自行採樣留存：

• 使用乾淨的玻璃瓶或合格採樣瓶，不要用寶特瓶。
• 採樣時戴手套，避免手或容器外部污染水樣。
• 採樣後低溫保存，儘快送合格檢驗機構。
• 全程錄影，由兩人以上見證，並填寫採樣紀錄。
• 同時記錄水溫、酸鹼值（有試紙時）、流速與流量估計。

檢驗應委託取得環境部許可的環境檢驗測定機構。常見檢驗項目有化學需氧量（COD）、生化需氧量（BOD）、懸浮固體（SS）、氨氮、硝酸鹽氮、總磷、重金屬（鉛、鎘、汞、砷、鉻、銅、鋅、鎳）、有機溶劑、油脂、大腸桿菌群等。

第三步：陳情檢舉與請求機關到場稽查

採樣保存後，立即向地方環保局陳情檢舉，要求到場稽查、採樣、攝錄。陳情時應提供：

• 污染發生時間、地點與可能的污染源
• 已自行採樣保存的事實
• 第一時間的照片、影片
• 請求機關採樣時通知陳情人到場見證

機關的採樣紀錄與檢驗報告，是日後行政、民事、刑事程序的核心證據，稽查後應主動申請。依政府資訊公開法第 9 條，國民得申請政府機關提供政府資訊；機關只有在同法第 18 條所列情形（例如有礙偵查）才能限制公開或不予提供。

第四步：鄰里訪查與證人保全

水污染多半是長期、累積的事件，鄰居、農戶、漁戶往往是最直接的目擊者。事件發生後應儘早訪查，蒐集：

• 過去類似事件的發生時間與頻率
• 污染源長期的排放習慣
• 其他受害戶的損害範圍與型態
• 是否願意出庭作證

訪查內容以書面或錄音保存，請受訪人簽名確認。受訪人年事已高或健康不佳時，證據有滅失之虞，可依民事訴訟法第 368 條聲請法院保全證據。

第五步：科學鑑定與專家證據

因果關係的科學證明，是水污染舉證最難的一關。可視案件規模委請專業機構鑑定：

• 水質：合格環境檢驗測定機構、大學環境工程系所
• 擴散模擬：評估污染物擴散範圍與時程
• 農作減產：農業試驗所、各區農業改良場
• 水產死亡：水產試驗所、海洋相關大學系所
• 健康風險：大學公共衛生學院、職業醫學科
• 不動產貶值：不動產估價師

鑑定需要時間與費用。訴訟中也可以聲請法院函詢相關機關，或聲請選任鑑定人。本所對鑑定資源的介接、鑑定意見的解讀與訴訟運用，有完整經驗。

第六步：維護證據保管鏈

蒐證最重要的要求是證據保管鏈完整：從採樣、保存、運送、檢驗、報告到出庭，每個環節的經手人、時間、地點、方法都要有紀錄，避免對造質疑證據的真實性。

常見的瑕疵包括：採樣容器不合規、運送途中未低溫保存、檢驗機構未經許可、報告沒有簽章、原始紀錄遺失。本所通常在受任之初就建立證據管理檔案，確保訴訟階段的證據力。

第七步：起訴前的證據評估與策略

蒐證完成後，本所會與當事人討論下列事項：

• 證據是否充分：能否證明行為、損害、因果關係與過失
• 程序選擇：陳情檢舉、民事訴訟、刑事告訴、公糾法調處與裁決
• 時效：民法第 197 條，自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 2 年、自侵權行為時起 10 年
• 賠償範圍：是否包含未來風險、慰撫金、環境回復費用
• 和解空間：污染者的資力、和解誠意與社會壓力

水污染糾紛橫跨行政、民事、刑事三個層面，涉及水污法、海污法、飲用水管理條例、土污法、公糾法、環境基本法等多部法律。受害人常因專業落差、舉證困難與訴訟成本望之卻步；事業面對陳情、稽查與處分，也常因不熟悉程序而錯失合規與和解的機會。

和鼎律師事務所為環境部自民國 111 年至 117 年委託之公害糾紛法律服務團隊，長年協助主管機關、受害人與事業處理各類公害糾紛。服務範圍涵蓋：

• 水污染糾紛的陳情檢舉、訴願、行政訴訟
• 水污法、海污法、土污法案件的刑事辯護或告訴代理
• 民事損害賠償訴訟、集體訴訟、附帶民事訴訟
• 公害糾紛處理法調處、裁決全程代理
• 事業排放許可申請、合規檢視、危機處理
• 受害人自救會組織、學術鑑定資源介接、訴訟策略整合

無論您是受害人、事業、機關或環保團體，面對水污染糾紛時，歡迎透過本所官網的公害糾紛法律服務或一般委任諮詢管道與我們聯繫。本所將以多年的公害糾紛法律服務經驗，提供從蒐證、救濟到訴訟的全程支援。

本文為法律原則性說明，具體個案請就近諮詢專業律師。如需引用本文，請務必標明作者為劉博文律師，並註明出處為和鼎律師事務所網站。